第二章 洗妆初见(2/3)
阿柳,替我好好招待二位侄女。”
出了漪竹院,秋虫低鸣,两两的流萤闪烁,没了人声呱噪,此时却是难得的静谧。穆清在府中转了一圈,循着隐隐的桂花香气,走到一处一半建在水塘上的亭台,斜斜的倚着亭柱,悬空了双脚在水面上悠荡。亭台另一边连着一条小径,紧靠亭台植了几棵名贵的桂树,这时节已有一些桂花黄了。穆清深深地吸了一口甜丝丝湿漉漉的空气,抬头痴望闪闪点点的星,不免想起拜织女的事。
阿母和阿柳总是让她在心里向织女祈求将来能嫁得一位如意郎。小娘**岁的年纪,并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如意郎,此时安静无人,穆清忽地想起了对织女所祈之事,心中起了般疑惑。阿柳说如意郎要有好容貌,好才,好家世。穆清想了一下,心里暗暗补充了一句,要像阿爹阿母还有庾师兄那般待我的才好。
正胡乱想着,背后突然带过一阵轻风,好似有人站在身后。惊觉之下,忙收起荡在水面上的脚,起身回头望去,果然,一棵紧靠亭台的粗壮桂花树下,端端地站着一个人。
虽然时有家仆会来洒扫修剪枝叶,但此时夜黑,不是做活的时侯,那树下站着的,决计不是家仆。七夕夜只有明晦不定的星,月色稀淡,看不真切是谁,只觉是个高大陌生的身形。穆清乍一惊,心突突跳着,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那人似乎也觉察到了穆清受惊,忙跨上前,带着歉意笑道,“莫怕。某蒙先生不弃,新近才入先生门下。方才惊着了小娘,还请见谅。”
穆清这才松了口气,规规矩矩地敛衽行了个礼,“无事。请问阿郎是?”
“在下杜陵杜如晦。”
杜陵?穆清有些依稀的印象,听着耳熟。却不知从何忆起。只打量着他的年纪,脆生生的叫了声:“杜先生。”不知是道个告辞,从他身边绕开好,还是怎的是好。一时站在亭中有些不知所措。落在杜如晦的眼中,便是娇憨扭捏的小女儿态了,这让他突然有些忍俊不禁,收了刚才的严谨,俯身哄小孩一般说道:“这么晚了,怎还在院中顽?可要我唤人来送你回去?”
穆清撇撇了嘴,“今日七夕,我的小院中设案在拜织女斗巧。”
“原是主办的,那更该在自己院中守着了。如何跑到了这里?”杜如晦故作恍然大悟,“哦,定是巧不过姊妹们,偷跑了出来躲羞。”
本以为小娘会嗔怒,没想她只是随意地提起襦裙,从他身边走过,下到小径,走到桂树下时,回头一笑,“七娘自幼不喜女红,本就不巧,又何苦斗巧?设案原不过是为应个景。杜先生七夕夜桂树下漫步,可是为拜魁星吗?”说罢回身从小径快步离去。
杜如晦不由地对着她小小的水色背影轻声笑了起来。连月来的种种烦闷苦楚,不知是被这无邪童真还是被萦绕的桂甜香涤去了些许。他对着水塘闲站了一会儿,拜魁星吗?唇边止不住的一声冷哼。
穆清回到漪竹院中,顾家两位娘已无趣地散了,桌案也已撤除。阿柳见她回来,忙迎进屋,一边念叨一边利地伺候洗漱。穆清一直想着方才塘边见的人,直到在阿柳放下床上的帷幔,撤了灯烛,她才猛然想起,那人许是去岁盛暑,虞世南来访时提及的杜克明罢,果真来投了阿爹?彼时自己将他想成那头六臂的模样,原来却是个清俊的弱冠少年,思及此,穆清不禁偷偷伸了下小舌头。
翌日,穆清自陆夫人处用过早膳,欢闹嬉笑了一番,便往书斋去了。顾彪教授她的方式颇有意思,童蒙养正的四书五经之后,并不像其他小娘那般专研读教导女妇德妇容的《女诫》、《列女传》等书,也不拘她读些什么,她尤喜读医籍兵法,藏书中的那些医籍兵法便仍由她读。平日与生授课时,她在一边随听,往往是听得一知半解,课下由得她纠缠其他弟探问究竟,每过半月,顾彪亲自查问解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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