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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三十一章 茫茫大梦(十五)(2/4)

许久,那御医终究是重重一叹,“在下无能,蔡国公这病,已非是药石可解的了。还望,还望顾夫人心中早有准备。”

穆清睁大眼睛看着那御医,仿若没有听懂他的话。御医无奈地摇摇头,只求速抽身,便拱手揖道:“出宫前圣人嘱咐再三,眼下既已诊过,在下也不好多耽搁,先回宫覆命去了,顾夫人好生照料蔡国公,不送。”说着便朝同来的内监挥了挥手,示意他抱上医笥,一同离去。

约莫那御医差不多走出府门,穆清猛地回身冲出门外,正要唤人备马,亲去找赵苍问个明白,恰遇着阿柳从外头进来,远远地便向她招手,“七娘,七娘,外头的医士也不敢胡乱请了来看,我命人悄悄地往东市安顺堂去了一遭,接了赵医士过来,大约过一会子便能到。”

穆清垂下手,慢慢收回脚步,返身要回屋里,走到屋门前,又想起甚么来,放下半打起的帘子,“快去,让阿达再带两个力壮的去,赵苍若是不肯来,绑也要将人给我绑来。”

阿柳不敢犹豫,忙应了声去唤阿达。

“你怨他作甚么。”屋内传来低沉无力的声音,仿佛还带着几分笑意,穆清只觉是自己听差了,紧着挑帘进屋。

杜如晦不知甚么时候醒转过来,正半倚在榻上,含笑望着她快步走来。“几时醒的,怎也不叫我?”穆清倒过一盏热茶递到他手上,快手快脚地将堆在一旁带了血了外袍卷成一团,塞至边角。

“早醒了,方才那御医来时便醒了,不过是想让他向圣人回禀时说得严重些。才有意佯装昏睡不醒。”杜如晦向她伸过手,拉着她在榻边坐下。“穆清,你莫要怨赵苍,这事原是我的主意,起初他也是不肯的,是我执意如此,他无从违逆,才应下了。”

“这药……”穆清从怀中取出那只小瓶,托举到眼前,“你如实告诉我。你与赵苍究竟在作些甚么。你若再瞒我。我便依样配制了,同你一道吃。”

“正是时候也该令你知道了。”杜如晦仰躺在半榻上,有意使得自己口吻听起来轻描淡写。“事起今岁寒食日,圣人命我迎娶长庆长公主。你大约也早已知晓。这桩婚事明着是赐我泼天的尊荣。暗着是要扶稳李氏在朝的权势。以掣肘外戚,我若不应,只怕难保你平安至今。圣人的心肠手段咱们都深谙。倘或我应了,以那长庆长公主的跋扈骄横,入府后受我冷待,想来亦不会容你。我不能眼瞧着你因我受损,更不会贪恋权贵弃你于不顾,进退不得,惟有我不在这世间了,方是两全。”

穆清手中的瓷瓶“当啷”一声落地,腿膝僵直不能自抑,一下跪倒在他的半榻前,颤抖着嗓音哀泣道:“所以你便命赵苍制了这药,慢慢戕害了自己么?所以你索性甚么也不同我说,竟打算独自一人就这样去了么?你还称道不会弃我于不顾……原是你自己应的我,要我好好地随着你……而今偏要我独存于世,我又有甚么意趣……”

再往下的话,已随着她的哭泣模糊,她伏在半榻边断断续续地几乎接不上气来,干脆也不说甚么了,只纵了性子放声痛哭,末了从喉咙里发出裂帛一般的哀嘶,“我与你同去!”

杜如晦缓缓俯下身,握紧她因哭泣微微颤栗的双手,只觉一片冰凉,她的嗓音本就弱些,平素连话说多了几句亦会隐隐发沙,此刻已然嘶哑,一声声落在杜如晦的心头,犹如刀刻,一面忍着心痛一面更加了几分坚定。

阿柳立在正屋门口,听着里头这一场凄凄号哭,束手无策地滞在门前,跟着也落了泪。她身边的赵苍重重一叹,沉声道:“还不至如此,你且去,我同她说去。”说着也不叩门,径直推门而入,“七娘!你若再惹蔡国公动忧肠,怕是连我亦无力回天。”

……

整个年节,永兴坊中的御医便不曾断过,每日轮着班地往蔡国公府上请脉调治。永兴坊的坊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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