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冒犯君威（1）
小臣通报陛下驾到，宫人纷纷跪下，无慕随着他们一起跪在清扫过后的雪地里。
周王年迈，走的极慢，宫人们衣着单薄却无怨言，这是数年磨出的奴性。
“参见陛下。”宫人齐齐高呼，无慕只随着俯首，并未出声，这是不敬，她知道，却还是不愿依从礼仪。只因为，走近自己的这位君主，与心中的那个天子有太大的差异！
“溶月也在这儿？”从声音判断出，这个老人很宠爱小王姬。
“祖父！”小王姬高兴的扑到周王怀里，周王摸摸她的小脑袋，对乳母使了个眼色，让她带小王姬离开。
乳母看了低首的无慕一眼，将小王姬牵着站到一边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周王道，然后由宫人扶着慢吞吞走进大殿，无慕起身，望了忐忑不安的乳母一眼，微微颔首，然后跟着周王进殿了。
殿内不再如无慕刚来时那般寒冷，但大病未愈的她还是有点禁不住。
“你就是荼蘼谷主？”周王发话，满脸的不可思议，这样一位弱不禁风的姑娘，就是天下的细作之首？
“正是民女。”无慕拱手回道，贵族的礼节做的丝毫不差，想当年她就是被眼前这位王上的王后逼着学各种礼节的，可调皮的她总是学的乱七八糟，没少惹祸。
殿内一阵静默，只偶尔有周王身上华贵的衣料摩擦的声音。
“可真是深入简出，寡人杀了那么多人，才见你来见我。”衰败的王室没有衰败威严，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，是与生俱来，也是残存的王室颜面。
“民女病体，迟来进见。”无慕平淡而自然的面容，隐藏着最致命的讽刺。言下之意就是，我不过就是来迟了点，用得着杀那么多人逼我飞到你面前么？对于身前的君王，她其实很熟悉的，小时候他很疼她，就是她得罪了他的儿子、她叔叔辈的公子，他都无限的去包容。可现在，她很心寒，她无法将那个慈爱的天子爷爷与这个暴戾的周王联系在一起。
周王不怒，周王室传到他手里已逐渐衰败，天下诸侯大多数都不将他放在眼里，更有甚者如楚国那位国君一般，自己封了王。所以阿谀奉承、藐视权威他平生见多，早就习惯了。只是这样一个病弱的小姑娘，倒让他好奇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。
“谷主之位什么时候交到你手中的？”周王问。
无慕微微蹙眉，这好像不是今天觐见的话题，但还是照实回道：“十二年前。”十二年前无衣表姑病逝，将荼蘼玉佩交给她，并让无攸和离夙帮她一起打理荼蘼谷。
“那上任谷主呢？”周王的语速有些急促，无慕突愣了愣，一个猜测在脑海里徘徊，小时候周王接她来王宫玩，周王告诉她说，她父亲是正宗的王室血脉，而无衣告诉她，她是她的表姑，所以无衣表姑是……她抿了抿唇，没有说实话：“隐居去了。”
周王好像松了一口气，“哦”了一声便没有言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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