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噩梦(2/3)
,可对一个儿子来说,优雅和矜持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更加明确的感受是冷漠和距离。自父亲死后,他的母亲越发沉默而忧郁,只在偶尔略微展颜,可那也并不是因为欧阳克,而是因为他的叔父欧阳锋。
蛇奴畏怯,丫鬟懦弱,在欧阳克空荡荡的童年里,武功高强性格相对温和的欧阳锋是唯一的亮点,他教他武功时比他父亲耐心,照顾他时比他母亲细心,欧阳克有时候会产生他和叔父才是一家人,父母都只是外人的错觉。
这错觉一直延续到十五岁,欧阳克看到了直至今天也觉得恍然如梦的一幕。
直到那时,他才明白,为什么父亲对他格外严厉,为什么母亲看他的目光复杂难明,为什么叔父待他如此亲厚。
可欧阳克心中仍然困惑且恐惧着,他的生父究竟是谁,他的父亲为何正当壮年而死,欧阳锋……究竟是不是他的杀父仇人?
少年的欧阳克当时默默地离开,却又偷偷去问他的母亲。
那个年过三十依然美丽惊人的女人在他的质问下一言不发只是流泪,三天后就将自己吊死在了亡夫的墓前。那么美丽优雅的女人,死的时候眼睛暴突舌头长过下巴。
她一生都沉默着,不回答不解释不抗辩,留给欧阳克的只有无尽的寒冷和疑惑。
欧阳锋,他的叔父,是世上对他最好的人,是白驼山中唯一关心他的人。可在那之后,欧阳克再不能像从前一样平静地面对这亦师亦父之人。
欧阳锋若温和,他会想:这究竟是因为我母亲而爱屋及乌,还是因为我父亲而心生愧疚?
欧阳锋若严厉,他会想:你是我什么人,以什么身份教训我?或者你是想要斩草除根呢?
可是纵然心中千般怀疑,欧阳克也无法仇恨欧阳锋,他甚至不敢以任何方式求证自己的疑问。
后来,欧阳克在某天深夜摸进了欧阳锋最漂亮的舞姬的房间内,柔软的躯体,炙人的肌肤,欧阳克自从母亲死后,第一次觉得心中平静与旧时无异。
欧阳锋得知此事,并未如他所想般勃然大怒,而是笑着说,克儿也长大了。又将那舞姬送给了他。
欧阳克也不知自己是愤怒还是松了口气,或者愤怒更多一些:原来这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,那么是否你同我母亲做出的事,你也觉得没什么?
不久之后欧阳锋即远赴中原争夺九阴真经,欧阳克心中并无不舍,他的感觉更像是身上被搬开了一座大山,生活立刻自在起来。
练武功虽然有用,可终究没什么意思,就算练到如他叔父般又如何?倒不如各色佳人,最少可令他在想起母亲的夜晚安睡,亦不如诗词歌赋,可使人忘忧。
这些自然只是欧阳克少年时的想法,没有人能在声色犬马中永远单纯如少年。不知从何时起,欧阳克豢养姬妾不再是为了忘记母亲的死状,而是因为他想要。学习书画也不再因为心中忧悒难消,他只是纯粹的沉迷。
每日晨起练拳至于日落、心无旁骛的欧阳克,似乎永远消失于十五岁,同他的童年一起消失了。
在这个静夜之中,欧阳克再一次想起那些事,母亲哀切的表情,死时的狰狞,父亲的严厉和微末的温柔,叔父……
过去的十五年同最初的十五年,欧阳克分不清究竟哪个更像是梦境。
安静地,欧阳克睡着了。
恍惚中,欧阳克似乎看到父亲和叔父对坐饮酒,母亲低头坐在一边,唇角微微带笑。
这是他几岁时的情景。六岁?七岁?或者更小。
三十岁的欧阳克藏在那个幼小的身躯里,冷漠地想:母亲微笑时,想起的人是谁?叔父敬酒时,是否心中已怀杀机?父亲又是否真像他表现的那样一无所知?
“克儿?”母亲发现他,招手说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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