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:她与神明皆空【一】(1/2)
男子孔武有力的手臂,一把扯过他弥散的乌发。为病痛侵袭的身体,瘦削而无力。面对这般强势的‘凌虐,华年些微的挣扎,无关痛痒。
也许某一刻,华年曾彻底对人世失望,满心讥诮。只觉昔日自己所做的种种,如笑话一般,皆是不值得且不应该的。
男子一字一句狠戾的迫问着他:「死瞎子,快把玉佩交出来。」
「你做什么?!快放开殿下。」
见状,鸳鸯忙张惶起身,上前欲阻拦。然而下一刻,却被男子一掌轻易地掀翻在地,既而忍不住痛呼出声。
「你疯了!巫鸿,你要弑君么!」
但男子全然不理会他的呼唤,一边嘴里念叨着吼道:
「你们这些自诩高贵的纨绔子弟,不过就是凭着投了个好胎,便一味地看不起底下人,不把我们当人看!我告诉你,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是你活该!把玉佩给我,那是你们欠我的!」
一边双手使力掐上华年的脖子,腕上青筋暴起,瞳仁随之爬上血丝。蛛网一样,喰吞了珠白的眼球。整个人神情疯魔,隐隐可见癫狂之态。
华年不由蹙眉,因颈项间的束缚而呼吸不畅,微微流露出几分痛苦。两颊跟着泛起潮红,灰白的薄唇翕张,止不住地颤抖。
这副情态引得巫鸿气焰更盛,眼见天之骄子匍匐如蝼蚁,在自己面前苟延残喘。胸膛中那颗因被人欺辱压榨,而扭曲变态的心得到了安抚,只觉从内而外地舒适。
野兽一般凶恶的瞳眸,烈火上浇了油似的,「噼里啪啦」迸溅出炽热的明光。
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猜度揣摩人意,弯下腰杆卑躬屈膝,忍气吞声到极致时漫上喉咙的血。转眼看着现下华年任人宰割,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,报复的快感涌上心头。
巫鸿的举止愈发猖狂,抓起华年的头,一下一下狠狠撞向床沿的边柱上,他狰狞地笑道。
「你活该!你活该!…」
「巫鸿,你快住手,住手啊。」
「…」
鸳鸯见阻挡不了,便想去喊人来帮忙。然而一手才搭上门筏,巫鸿便猛地一回头,向他阴鸷道。
「你敢去叫人,就等着和我一起死吧!还有你那病危的娘亲,也别想救了!」
闻言,鸳鸯怔在原地。
巫鸿知他软肋,拿捏在手,肆意玩弄。三言两语便撩拨的鸳鸯心陲松动,方寸大乱。言毕,犹觉不够,又着意放软了语气,一半诱哄一半威胁道。
「鸳鸯,你可想好了。即便你有苦衷,但冲咱们今日做的事,他若活着,一定不会饶过你。」
鸳鸯面色凛然,带了些破釜沉舟的气势,表态道:「我愿以死谢罪。」
巫鸿不屑地嗤笑一声。
「你不怕死,就不怕株连九族,你娘亲一并给你陪葬么?再有,你若死了,谁来照顾你母亲?」
鸳鸯失声,一番话全全戳在他的死穴,心下自是百般纠结。终是挣扎不过,惭愧地嗫喏道。
「我,我,殿下,对不起。」
他默许了巫鸿的所做所为,‘泪眼婆娑的宣判了华年死刑。
听着耳际两人的话,华年不禁笑自己愚蠢,何其可悲可叹。就在刚刚,他甚至想要原谅鸳鸯。可直至此刻才明白:旁观者的伪善,要比施暴者的纯恶,更加阴毒且残忍。
被污浊的黑暗所笼罩是可怕的,但看似纯洁的白却并不意味着光明,反倒隐藏着一种人性中无法捉摸的东西。这样东西一旦脱离了与善的联想,便会把恐惧推向极致。
就如披着天真外壳的人,内里懦弱不堪,自私且狡诈,最懂得独善其身。好让自己永远占据在道德之上最有利、最安全的位置,显得无害而可怜。
就如此刻,这一片炫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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